――访两年前参与发布《关于暂缓推广转基因主粮的呼吁书》的田松副教授
本报记者 潘晓娟
2010年3月10日,包括北京师范大学哲学与社会学院田松副教授在内的一些学者发布了《关于暂缓推广转基因主粮的呼吁书》,由于没有找到合适的媒体,他们当时利用了各自的博客。
记者辗转通过熟人联系到了田松副教授。作为转基因技术的坚决置疑者,当听到《粮食法(征求意见稿)》中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在主要粮食品种上应用转基因技术”这一利好消息时,田松反而显得很平静。在接受中国经济导报记者采访时,田松表示,这是反对转基因技术的学者和社会公众共同推动的结果。尽管该征求意见稿中对主粮上应用转基因并没有出现“绝对禁止”的字样,但在田松看来,“有这个约束就是好事。现在处于科学主义时代,一旦提到绝对禁止转基因主粮国家是没有退路的。”
据田松介绍,自己两年前参与写那份呼吁书时,掌握的否定转基因的证据还很少,最近几年搜集到的否定转基因的证据越来越多了,这说明“质疑转基因食品是人的本能,也是人的权利。”
“当时,我们的呼吁书得到了很多支持,也遭到了很多反对和质疑。”田松回忆说,清华大学科技与社会所刘兵教授在新浪博客上发布的呼吁书一度上了新浪首页,在一天的时间里访问量过万人,但是很快又被新浪设为隐秘博客,不能直接访问了。当时,整个生物学界反对转基因的声音是非常弱的,而批评转基因主粮的最强音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自然科学界外。
当时对田松等人最常见的质疑是:“你们这些人都是文史哲领域的学者,没有一个人是转基因专家!”田松对中国经济导报记者解释说,
从人文学科的角度讲,科学技术是我们这些学者研究的对象。这要求我们对科学技术研究要充当旁观者,持有反思和批判的精神,审慎地看到该技术的负面效应。
在田松看来,转基因作物种植多年,已经引发了很多当初转基因专家未曾预料的事件。“转基因好不好,不需要转了才知道。”田松强调说,在实验室里,科学家或许可以保证转基因种子的各种特征,但是把它投放到自然中,在长时段的累积下,所产生的问题必然超出人类的想象。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历史的、哲学的以及伦理的方式对此有所预见。
谈到这里,田松感慨地说,科学技术导致的负面效应一旦被我们现实地知道,就意味着严重的后果已经发生了,并且不可逆。未雨绸缪很重要,对于科学及其技术发明出来的人类历史上、自然历史中都没有过的新东西,我们首先应该做的不是欢呼,而是警惕!打个比方说,动物园里放出一只老虎在街上逛,任凭动物园怎么解释说这只虎是素食动物,人们也不会放心。一个全新的自然不可能产生出来的物种被放到自然中去,岂非比这只老虎的风险更大?是药三分毒,越是强有力的技术,在应用的时候,越需要谨慎,越需要警惕。